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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屋的柴垛

2018-03-29    鄂州新闻网    阅读:

 □刘国安

    曾读过元代杂剧《百花亭》“当家诗”里的文字:“教你当家不当家,及至当家乱如麻。早起出门七件事,柴米油盐酱醋茶。”可见,在平平常常的日子里,有了大米,就有了基本的生活保障。有了柴火(也称作“柴禾”),就能升腾起生活的希望。

  回忆起大集体的年代,农业社里耕牛较多,早谷的稻草大多要集中堆成草垛,留给耕牛越冬吃。那时的禾场和草垛自然是孩童们玩闹嬉戏、捉迷藏的乐园。以前,除了劳动力较多的家庭外,大多数家庭分的是工分粮和工分柴,日子自然过得紧巴巴的,烧饭的柴火也时常成为一个大难题。那个年代,农村生产队按季节会分一些麦秆草、晚谷草、芝麻萁、黄豆萁、棉花秆,除此再无多少其他柴火的来源。我的老家少峰村,地处鄂州沼山北麓,梁子湖南岸,自然湾常住人口有七百余人。地处梁子湖西岸的江夏,我们叫湖西,那边的保福乡灌木丛生,荆棘密布。为了解决生火煮饭的柴火问题,生产队每年都要与那边联系,用稻米去换柴火,每逢秋季要组织青壮劳力去湖西砍柴割柴,砍柴几天后用大木船集中沿梁子湖的水路运回少峰。记得前海堤1977年才开始筑,那时队里通知分柴火,大多是在湖边的三头尖抽水机站一带,每家每户按人头把柴火分好,并在捆柴火的要子上贴一张小白条,那是每家“户主”的名字。当时很多家庭妇女不识字,分柴火、挑柴火的时候,挑错的时候也有发生,不过到底是乡里乡亲一家人,挑错了,说个明处,再换回来,一般不会影响到邻里之间的和气。

  在那个物质十分短缺的年代,没有油盐、没有蔬菜下锅的情况时常发生,生火做饭、柴火“断档”的情况也是有的。记得有一次放学回家后做饭,米煮开锅、米汤“滤”起来后,刚听到锅巴有“咋咋”响的声音,但灶堂的柴火没有了,我只好临时抱佛脚到路边去拾几根枯树枝,将就把饭弄熟。碰到这种情况,临时到邻居家借几个草把子也是经常的事。每到割麦子或割晚稻的季节,大多是分柴草的时候。在禾场里或自家堂屋前,把一担担柴草变成草把子需要借助一个工具——绞把筒,绞把筒是一个竹制的弓型用具,中间有一个转轴,绞把子需要两个人配合,一般是大人在草堆里握着草,一凳一座。另一头是小孩,拿着绞把筒用弓的一端勾住草,拖一条草龙来回摇转,大人一捋一续。小孩子有节奏地来去复返,这样像麻花样的草把子就成型了。俗话说,穷人的孩子早当家。那时候为了一草一木,每个小孩子都很“顾”家,尤其是女孩子。每逢分柴草的时候,大人挑柴草时难免会有些在路上撒落,小孩子们就拿着一把篾耙或铁耙沿路“耙”(拾)草,一般都会有所收获。大集体时期,村里耕牛有几十头,所以牛粪也较多。除了集中丢进粪窖,发酵后作为肥料,还有一部分拾捡的牛粪被做成牛粪粑,贴在墙上晒干也是很好的燃料。我们老家少峰的后山有大片的湿地松,每每到了初冬时节,树上棕黄色的松针(也称“松毛须”)撒落一地。放学以后,我就与很多小伙伴们背着篾耙、铁耙、竹篓或箩筐,一起去后山耙松毛须或落叶。遇到掉在地上的松毛须很少的时候,就爬到树上去摇,还可以采到不少松果。松毛须易燃,还有晒得很枯的松果,那是农村炸爆米花和土灶煨汤的极好燃料。

  实行联产承包以后,田地分到了各家各户,粮食产量大幅提高了,每家每户田埂、地埂上的柴火被收拾得利利索索。记得有一次,母亲在后山堰海凼的地埂上割柴火,不小心被一群黄蜂蛰得遍体鳞伤,后来还是用了一个土方子,借一个喂小孩的邻居的奶水涂抹才慢慢消肿。那时候什么柴火也舍不得丢弃。我家门前原来有十几棵枣树,有一年刮龙卷风将几棵大枣树刮倒。大树的根系发达,那年金秋过后的农闲时节,我三叔挖一棵枣树蔸子,汗流浃背挖了将近三个小时。记得那年除夕之夜,我们几家的兄弟姐妹围坐在堂屋里,用这棵枣树蔸子烤火“守岁”,在烤火的时候添一把干燥的黄荆(谐音“黄金”)柴引火,燃烧时火星四溅,我母亲讲,这寓示着来年的生活会“嘭嘭起”(幸福向上之意)。枣树蔸子旁边烤着红薯、糍粑、米果、蚕豆之类,我们边聊学习,边聊未来,不知不觉度过了愉悦的“守岁”时光。

  如今时代变迁,生活日新月异。乡村大多普及了煤气、沼气,城里更是安装了管道煤气。在乡村老屋,我们为父母亲两位八旬老人,准备了两套柴火模式。一套是煤气,多为二位老人平时生火做饭时使用。另一套是土灶,大多是兄弟姊妹回家聚会时开“火”使用。土灶烧柴,柴旺火旺,炒菜又快,口感极好。我们定期从乡村的木工房里购买一些废弃木料,自己加工劈成柴火,集中堆放在柴火房里,这种“充足”已与当年的“短缺时代”不可同日而语了。

  时光流逝,不懈的奋斗总是努力将潮湿的日子烘干。一步一个脚印朝着梦想前行,不管是潮涨潮落,还是风雨兼程,堆放在老屋的柴垛总能点燃我内心依恋故园的那团火焰。

   (责任编辑 王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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